长篇纪实文学《大海的儿子》,讲述的是我国青岛港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港口发展成为中国第三个、世界第15个亿吨大港的振奋人心的故事,折射的却是我国国有企业改革艰难的创新发展历程,是这个历程中极具典型意义的缩影。
众所周知,我国国有企业改革是当代改革中最艰难的改革。从近代史看,1842年后,清政府被迫开五口通商,所开的五个商埠都首先是打开港口,从那时起,我国的港口就是最先经历着西方工业经济的严峻挑战的前沿。同时,这也是整个中华民族经历着“千年未有之变局”的最严厉的挑战。历史走到我国改革开放的新时期,我国计划体制就面临着向市场经济体制转型的艰巨任务,与此同时,我国的传统型工业经济还面临着世界正从工业化时代向以计算机技术为代表的信息化时代转型的巨大考验。换句话说,这里存在着一个无法回避的双重艰难:既要向市场经济转型,又要向信息化时代转型。两者都是我们的陌生事物。
困境重重,矛盾错综复杂。探索,失败,从失败中汲取教训和经验,继续以顽强的、萌生出点点滴滴聪明才智的创新方式去开拓发展,这期间不仅自己的眼界和才能遇到挑战,需要极大地打开眼界来向世界学习,更新自己的知识结构,而且,自己的精神、意志、品格也遇到全面的挑战。任何时候,只要自己一松懈,放弃十分艰苦的追求,一个企业就可能停滞不前,甚至垮下来。
青岛港的一群“大海的儿子”没有垮下来,而且创造了令世界惊叹的“青岛港模式”,以国际先进的装备和技术,以惊人的高速度、高效率和优质服务,令世界许多轮船改变航向,转向青岛港,才可能使一个普通海港发展成世界第15个亿吨大港。这业绩确实是足以令国人为之振奋而赞叹的,因而国家把青岛港列为全国港口行业唯一的示范“窗口”。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也是自1842年中国开五口通商以来,中国的港口以高水平全面建设的优质姿态向世界展示的一个“示范窗口”。这样一个“窗口”就具有异乎寻常的地位,就值得我们以尊敬的心情去了解,就有许多值得我国国有企业在改革和创新发展中去借鉴的经验。
这里面有无穷的故事,而一切惊人的业绩都是人创造的。作家东方剑在错综复杂的故事中,十分可贵地是紧紧地抓住了人的奋斗,诚如书名所示,抓住了一群“大海的儿子”的奋斗。写出了一代中国海港工人和工人的儿子的作为,这里实际写出了几代工人的贡献,写出了他们付出的心血、汗水和牺牲。写他们“以史励志”,“撼天动地”的“艰辛拼搏”,与其说是要锻造一个中国的新型优质良港,莫如说是要“锻造时代”,锻造一个属于中国工人坚强的优质的时代。写他们的赤子情怀,堪称“情憾琴岛”,写他们发愤图强“舍我其谁”的责任感,写他们“海纳百川”的学习精神,写他们“挑战极限”的不倦追求。不仅如此,作家在一群“大海的儿子”中,更集中地描写了“英雄背后的英雄”,由此浓墨重彩地写出“缔造英雄”的本书主人公常德传,并写出这是一个“缔造英雄”的时代。
这部长篇纪实文学如此结构,并且紧紧把握住了创造奇迹的中心。无论中国与外国,如果缺少能凝聚起一群英雄人物的人物,就无以创造奇迹。这里所说的“凝聚英雄”,莫如说是“缔造英雄”。比如许振超的名字,在业界已广为人知,他是我国当代工人的杰出代表。谁把他推出来的呢?就是常德传。
“一代人要有一代人的作为,一代人要有一代人的贡献,一代人要有一代人的牺牲。”这是常德传经常说的,他也是这样做的。青岛港成功的经验体现在多方面,但很重要的一条是有一个好的领导班子,尤其有一个好的带头人。国家经贸委主任盛华仁曾评价常德传
“具有共产党人之德,驾驭市场经济之才”。
青年时代的常德传学的就是港口专业,从一个装卸工人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过来。没有特殊背景,也没有后台,凭自己的水平,自己的业绩,自己的工作,走上领导岗位。上世纪80年代,常德传36岁成为青岛港最年轻的副局长,43岁担任局长。在多年的实践中,他注重探寻我国港口发展规律,也十分注重了解国外的港口发展。20多年来,他用智慧和人格,带领1.6万名职工克服重重困难,坚持在走出国门进军世界的历程中发展自身,创新队伍。
他有很强的毅力,认准的事,肯定会坚持到底。他说,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三年,我一定要干好。有时,他人在国外,电话就来了。他告诉对方,我哪天哪时回国。回国后不回家,马上开会,不解决问题就不吃饭。中国国有企业中这样的带头人太可贵了,国有企业振兴,必须要有更多的像常德传这样的带头人。
他处处以身作则,先人后己,工人没有的,他绝对不要。他把青岛港最好的住房让给老红军去住,全港职工的房子都解决了,他才搬进新居。他几乎每天最早来,最晚走,工作十几个小时。自己的办公室不装空调,不用公款配手机。你见过这样的领导吗?
他非常尊重人,非常珍惜人,非常理解人,非常关心人。青岛港为所有职工和离退休老人发送生日蛋糕。这是多么有人情味的做法。他心里记挂着每一个职工,这种感情不是形式上的,而是把青岛港凝聚成了一个社会主义大家庭,才有无坚不摧的团队。
从共产党员这个角度上来说,常德传绝对是一个合格的共产党员。他坚信青岛港的一切都是在搞社会主义,不管是建设新港还是改造老港,他的思想都具有前瞻性。他一心为民,造福职工。他说他是工人的儿子,青岛港的老人都是他的父母,中国传统的情和义在他身上得到充分的体现。
许振超是新时代产业工人的楷模,他创造了“振超效率”。但如果他是在一个人心涣散的企业,那还会有许振超和他的“振超效率”吗?如果青岛港没有能力建成大型的集装箱码头,没有实力去购置先进的集装箱装卸桥吊,许振超上哪儿去施展他的“绝活”,成为英雄呢?如果没有国家经济的快速发展,青岛港会不会建成大型的现代化集装箱码头?应该说,“振超效率”是一个厚积薄发的产物,它是伴随着青岛港的发展而诞生的。许振超是青岛港优秀群体的代表,是“团队精神”的成功体现。
重才、爱才,更敢用才,常德传在十几年来,把大批三四十岁的年轻人推上了领导岗位。他经常对中层干部说,你们不仅要自己作出努力,更要制造机会让年轻人作出成绩来。正是常德传的大胆使用人才的品格和智慧,推动了许振超式英雄人物的成长。多年来,青岛港形成了一种不求好看,但求有用的人才使用观念和机制。坚持在实践中用成绩来选拔人才,不唯学历、不唯职称、不唯身份,谁能干就让谁干,谁干出成绩就肯定谁。这种不拘一格使用人才的战略为一批一批的有为之士提供了广阔的舞台,才能使许振超这样的人才脱颖而出,成为青岛港的中流砥柱。
古今中外,创造奇迹,都需要常德传这样能够缔造英雄的人物。这是本书的主旨。这里有值得各行各业的领导者,亦即不仅是国有企业的领导者,也是诸多民营企业和非企业的领导者们值得汲取的精神、品格和智慧。一个企业、一个地方,因有这样的“英雄背后的英雄”,才有我们在书中看到的一群“民族脊梁”,这就是民族复兴最伟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