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历史把她放在了一个特殊的位置, 而她没有辜负历史。当年在朝鲜战场向志愿军开炮的“鬼子兵”一夜之间成了她的表哥;当年在太平洋底用鱼雷击沉一艘又一艘日本军舰的潜水兵,是她的邻居;巴顿将军手下的侦察兵是她的大伯;美军太平洋战场的女播音员,越南战场的直升机驾驶员和工程兵是她的挚友。美籍华裔女作家郑凯梅用了六年的业余时间,与先生唐纳德.詹金斯一起采访了十几位美国老兵。作者把他们的战斗生涯、爱情和战后的生活在《美国兵眼中的战争》一书中原汁原味地展现给读者。从二次大战,朝鲜战争到越南战争,作者举重如轻地从普通士兵的视角,展开了上个世纪三场战争的宏大场面。在作家娓娓、跳跃紧凑、不乏诙谐的叙述中,小故事说着大历史,一张张个人珍藏的历史图片,一个个鲜活的人物展现着美国兵、美国人的民族个性。
当年,他们曾是直升机驾驶员,战地工程兵,著名的“塞班安妮”,潜水艇的机械长,宪兵,飞行机枪手,侦察兵,朝鲜战场上的战俘,汽车排长,海军陆战队的通讯兵,还有从朝鲜战场的坦克排长到越南战场指挥一个师,参与了美越巴黎谈判的上校。战后,他们有的成为知名作家,文学教授,白宫特访记者,有的是机械公司的经理,私人侦探和园艺师。11位血气方刚的普通一兵,11个有声有色的战斗和爱情故事。
老水手吉米用水手们讲笑话的特殊方式,把枯燥的潜水艇的海底生活讲得有声有色,把残酷的战争讲得铿锵有力。从扫雷艇到潜水艇,从莱特岛大战到解放太平洋的五十多个岛屿、到长江入海口到黄海之滨,从妻子谈到妓女和性病。吉米把读者从地中海带到太平洋,从太平洋上一个又一个的岛屿带入到东京湾,带回到珍珠港胜利的那一夜。原子弹在广岛爆炸的那一夜,在欢腾的珍珠港,吉米却和他的水兵们却进了监狱……
吉米说,海底生活孤燥沉闷,水兵们每天下午都要挤到短波收音机前,期盼着一位姑娘的声音,一位名叫安妮的美国姑娘从塞班岛上播放的广播。那些搏击长空的“空哥儿”们,和太平洋诸多岛屿上驻扎的十几万“皮革脖子”们,天天洗耳等待着她温馨的乡音。她, 著名的“塞班安妮“曾经的辉煌,功盖好莱坞漫天灿烂的明星。
一个纸质变黄的小本,磨损得难以见原貌了。一只执着的手,一日复一日,从不间断地记录了一位年轻的空军机枪手在太平洋战争中与日本鬼子空战的日日夜夜,整整两年。它把你带到赤道附近的热带丛林中,带到乌云翻滚雷电交加的高空上,带到太平洋上空激烈的空战里,带到千百次飞机击毁、失事、跳伞、生存和搜寻的生活中。历史会被遗忘,记忆会被扭曲,但日记不会撒谎。
在第三帝国濒临崩溃的前夕,一个满脸青春痘而怯生生小伙子,开着吉普,扛着一支生锈的枪,给巴顿将军的第三军团89师侦察开路。他半夜在德国人的鼻子底下偷渡莱茵河;第一个为集中营的战俘打开死牢的枷锁,接受一群死囚的狂吻;
在纳粹德国几十门坦克炮的虎视眈眈之下,把战友的尸体从坟墓中挖出;他的二十岁生日那天,德国战俘送给他鲜花和用亮闪闪的铜弹壳做的五个酒杯……
1950年10月20日,在中国人民志愿军悄悄地踩着冰封的鸭绿江进入朝鲜的第二天,西点军校的高材生查理在仁川港登陆,踏上了朝鲜半岛。他的目标:鸭绿江。
今天,在美军二师老战士聚会时,清川江、军偶里、原川、横城成了朝鲜的代名词,
它们是与血肉横飞、九死一生、“屎盆子从房顶扣下来“
这类词相关的记忆。在查理的身上,至今留着中国人的子弹和地雷的烙印。作为中国人的强硬对手,查理坦诚地承认敌人的长处,他为中国军队叫绝,为中国军队严明的纪律拍掌。试论朝鲜战争之输赢,查理上校说:“朝鲜战争,我们打了一个平手。”他,是作者的表哥。
1951年2月11日的夜晚,伊顿的坦克摸着黑向被中国军队封锁的山口冲去,“轰”地一声,他的坦克被中国人的火箭筒击中了。他跳出了坦克,子弹像雨点一样扫来。这时,他听见身后有人踏着雪向他走来,他转过身,一支德国造的毛瑟枪对准了他。这位中国士兵对他说:“快点,快点!”在通往鸭绿江战俘营漫长的“长征”路上,他逃跑过三次,三次被抓了回来。有一次,他已经被迫为自己挖坑了。他在鸭绿江边不情愿地上了两年“碧潼大学”,一直到战争结束被遣返回美国。他说,“中国人好几次救了我的命,我很感谢。”
戈登是一个海军陆战队员,是美军最坚韧的部队的一员。戈登和大多数美国士兵一样,“要消灭共产主义,要消灭越南共产党。”他坚信,上帝是在他们一边的。 他们就这样踏上了越南的国土。他是一个活生生的“美国鬼子”,胸襟坦荡地向我们披露他难以启齿的历程,剖开他至今羞愧难当的内心世界……
梅森17岁就会开飞机了,21岁就成为了一名出色的直升机驾驶员。但没想到他的飞行生涯都是在地球的另一面的上空渡过的。他不是在洪水中抢救困在树梢上的少女,而地面上却是明镜一般平静的水稻田,还有那些穿黑色汗衫的黄种人——他在越南的上空执行了1000多次飞行任务。凭着他精湛的飞行技术,在枪林弹雨中活了下来。战后,却由此失去了飞行资格。他贩过毒,进过监狱。他的书《怯鹰》,成为美国持续二十年的畅销书。
知名作家傅国涌是这样评价的:“‘一将功成万骨枯’,每一场战争中能被人记住的总是那些叱咤风云的将军,那些流血牺牲或幸存下来的普通士兵,他们的经历、想法、命运几乎没有人留意。《美国兵眼中的战争》这本书就把目光投射到了那些普通的美国老兵身上,他们的故事、他们内心世界也正是中国读者所陌生的。”
(辛华 供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