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美"与"四恶",可以说是儒家施行仁政的重要原则,值得好好研究。
什么是"惠而不费,劳而不怨,欲而不贪,泰而不骄,威而不猛"呢?子张曾经问过孔子这个问题。孔子的回答是:"因民之所利而利之,斯不亦惠而不费乎?择可劳而劳之,又谁怨?欲仁而得仁,又焉贪?君子无众寡,无小大,无敢慢,斯不亦泰而骄乎?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视,俨然人望而畏之,斯不亦威而不猛乎?quot;
这段话翻译出来,意思大概是:以百姓的利益为利益,不是施行了恩惠又不必耗费钱财吗?选择可以辛苦百姓的事让百姓去做,这样百姓虽然辛苦,也不会有怨言。希望施行仁政并且施行了仁政,又何必贪求别的呢?无论人多人少,无论小孩大人,都不敢稍有轻视,这样不就可以地位安泰而不骄横吗?端正衣冠、庄肃仪容,让人远远一看就心生敬意,这不是有威信却不刚猛吗?
这样笼统概括,意思表达也许还不清晰,下面不妨试举例说明:
"以百姓利益为利?quot;,意思是施行善政。比如,灾年平抑谷价,制止囤积居奇,这样对百姓有益,政府也不必花钱。
"选择可以辛苦百姓的事让百姓去做",包括两层意思,一是使民有度,不能让百姓太辛苦;二是使民以时。这个"时",包括季节和时间。一般来说,只能在农闲时征用民力,像秦始皇一年四季征用民力,就失时了。特殊情况当然可以随时征用民力。比如抗洪救灾,再辛苦老百姓也不会埋怨的。
"希望施行仁政并且实施了仁政",意思是实现了人生最大的理想,应该心满意足了,对名利就不要再贪求了。这当然是孔子的境界,一般的官员,是否施行了仁政尚在其次,先把钱赚到手再说。
"无论事多事少,无论事情大小,都不敢稍有怠慢",意思是忠诚敬业、办事谨慎。能做到这一点,自然是地位安泰了。
"端正衣冠、庄肃仪容",是注重仪表形象的意思。仪表形象是"礼"的一项重要内容。这能透露出一个人的品位。品位高的人,自然让人远远一看就心生敬意,用通俗的话说:让人服气。既然让人服气,管理百姓就方便多了,用不着打板子、戴铐子、搞出许多血腥事件,自然就有威信。
前面"五美"是为官应该做到的,"四恶"则是为官的四大禁忌。
所谓"不教而杀谓之虐",意思是说,不施行教化就进行惩罚,叫做暴虐。颁布法律也好、政策也好,首先要广告周知,让大家知道什么行为是被禁止的。这样,犯法的人无疑是明知故犯,可以惩罚了。孔子的先教后诛是一种极具人性化的理念。美国佬老爱说中国人不讲人权,咱们的孔老夫子两千多年前就讲人权了。
所谓"不戒视成谓之暴"意思是说,不明确规定下属职责,不对下属加以必要的培训,却要求下属达到自己的要求,叫做蛮横。人家还不知道你要他干什么、干多少、干到何种程度,你就要求他拿出令你满意的业绩来,不是蛮不讲理吗?
所谓"慢令致期谓之贼",意思是说,只问目的,不择手段。这种人视法律如儿戏,做事无规可循,这种人严重损害了政府的威信,将使百姓对政府失去信心,所以叫做民贼。
所谓"犹之与人也,出纳之吝,谓之有司",意思是说,只要人办事,在给予奖赏时却十分吝啬,"又要马儿跑得好,又要马儿不吃草"。这样肯定会打击下属的工作积极性。
古代的为官理念跟我们现在不同,不要求"无私奉献"。如《说苑》所言:"上下关系可用市场交易方式来处理,君主高悬俸禄对待臣子,臣子尽心竭力报效君王。"臣子有了意外的功劳,君王就给他重赏。它还说:做臣子的不报答君王的恩惠,却用不正当手段谋取私利,这是祸的根源;君王吝于赏赐臣子的功劳,也是乱的先兆。归根结底,祸乱的根源,是因互不报恩产生的。
按市场交易方式处理上下关系,似乎太俗了一点,用"按劳计酬"的方式处理上下级关系,听起来就顺耳多了。希望下属"无私奉献"是不现实的,还是应该"按劳计酬"吧!